当四季不再分明的时候,人对岁月的感知便日趋麻木,春夏秋冬便在重复的往来中悄然流逝。但,幸亏还有花。春日里,被沿途叫卖的兰花,惹得蝶儿满园飞舞的杜鹃花,油然得让人春意盎然;栀子花香,人便在淡淡的清香中步入了夏的火热;冬天,飘洒的几朵雪花也能引人无限遐想,围炉过节的热闹常让人心生年轮更换的感慨。当然,秋官也载了一季的花果,秋便有了秋独特的味道。秋的花很多,不过最能让我闻到秋味的便是桂花了。
校园里零散得站立着几颗桂树,一到阳历十月,便满园飘香。我本属过敏体质,闻不得浓郁的花香,但对于桂花香,我竟贪婪得如同一个孩子,伫立于桂树下,更是陶醉于斯,久久不肯离去。那小小的嫩黄的花儿似乎颇懂得我的心思,昂然怒放,尽散香气。鼻子里歆享着,心里却是波澜起伏,往事如桂花般香甜,但因了蜂儿的舔舐,渐渐的,凋零,苍老,隐退在心的一角,牢牢地占据着,时刻提醒着我我们曾经年少过。
犹记得,高中时,我们的班长,学习好,能力强,甚是会管事,男生“恨之入骨”,便是我们女生也“怨”她几分。但全班没人会骂她,也没人敢骂她。不过,一到桂花飘香的季节,我们就会眉飞色舞,似乎雪仇的日子来到了。因为她的母亲的大名刚好是“桂花”,于是,全班不分男女便齐唱“八月桂花香”,有大胆的还凑到班长的身上,大叫“桂花,好香哪!",惹得一阵哄堂大笑。班长始而嗔,继而怒,再而追着我们骂,最后似乎湿湿的有泪光闪动,当然我们也该收敛了。不过,桂花不落,这样的闹剧便不会结束。幸亏,桂花花期不长,我们的班长也不至于恨我们。
读大学的年龄最会无故寻仇觅恨,你看,远在杭州的好友寄给我一片枫叶,信里满是哀怨之辞,当然是爱情惹的祸。抚摸着这片枯黄的枫叶,我不知所措,所有的安慰都是虚假的,我不会傻到抄袭前人的说教去抚慰我的好友。暂且搁下吧,时间会洗涤一切的。当晚,我和几位室友乘月散步,被桂花香味牵引着,我们不由得来到了桂树下,满树的桂花怒放着,就像一个个精灵,跳跃着,招引着,我们陶醉了。一室友忽然大叫,“受不了了,我得摇落一些桂花寄给我的同学”。一语惊醒梦中人,灵感顿生,我也赶紧用双手接满桂花。仓皇逃回寝室后,我马上在精美的信笺上写了一句“这个季节同时飘洒枯黄的枫叶和迷人的桂花香”,然后折叠成当时流行的样子,把桂花一颗颗塞进信封里,做完这一切,我如释重负。不久,好友寄回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她灿若桃花。
又是一年桂花香,花香依旧,但故事已不再发生。 |